名筆論語——後九七香港電影檢閱


2017-07-03 06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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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島日報報道 (作者簡介) 曾肇弘,中文系畢業,遊走於城市的大街小巷,沐浴於文學與電影之間,在科技年代努力尋找前人的足迹。電郵:[email protected]

在香港電影的論述里,一九九七年主權移交是重要的分水嶺,有所謂「九七前」與「後九七」電影之分。相比起已成過去的「九七前」電影,「後九七」電影仍然屬於進行中,趁着回歸二十周年之際,值得作一次簡單的檢閱。

過去二十年是香港電影的衰落和轉型期,近年雖然不再低迷,但到底仍難復舊觀。畢竟在此之前是港產片的黃金盛世,每年過百部出品,破千萬元票房的電影比比皆是。這個神話直至一九九三年宣告破滅,全年最賣座電影由西片取代,港片從此由盛轉衰。九七之後頭幾年,電影業更加飽受內憂外患的困擾,一方面亞洲金融風暴,導致香港經濟衰退,另一方面盜版影碟猖獗,本地電影的產量與票房均大幅下跌。

二〇〇三年是一次重要的轉捩點,該年春天「沙士」爆發,香港淪為疫埠,港片也陷入五窮六絕的低潮。然而隨着CEPA (《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》) 協議的簽訂,香港影人可以北上與內地合作拍片,從此徹底改變了香港電影的生態。

如今合拍片已是大勢所趨,有關其利弊論者甚多,在此不贅。我只想指出,當中最為人詬病的迎合問題,其實非合拍片才開始出現。一直以來,港產片最大的資金來源以至市場都不是香港本身 (以前是星馬、台灣) ,是故聰明的電影人早已懂得「入鄉隨俗」,適應、遷就當地政府規矩與觀眾口味,例如迴避政治敏感題材,將靈異片的鬼怪解釋為人們「心中有鬼」的幻象。暗渡陳倉更是不少導演優而為之的手法,《智取威虎山》、《三人行》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別有懷抱,當然也有像《中國合伙人》這般擺明阿諛諂媚的電影。說到底,一切關鍵還取決於導演的藝術良知,以及有多少Bargaining Power去爭取創作自由。

於我而言,不管合拍與否,電影就只有好看和不好看之分。可是,在目前中港強烈的矛盾底下,合拍片往往不為普遍香港觀眾所接受,亦因為部分題材進不了內地市場,由此衍生了一批低成本、關注本土的非合拍電影,打着「本土電影」的旗號,嘗試以誠意俘虜觀眾。最成功莫過於羅啟銳的自傳式懷舊片《歲月神偷》,奪得栢林影展水晶熊獎之餘,更促成政府保留了該片的拍攝場地永利街。之後,黃修平的《狂舞派》、陳果的《那夜凌晨,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》、關信輝的《五個小孩的校長》等片也締造了票房佳績。

都說香港電影是本地社會政治的縮影,除了「合拍Vs.本土」電影的出現外,新舊世代交替也是這些年影壇的重要現象。上一代大導演中,吳宇森、林嶺東等已無復當年勇。徐克經歷過一段摸索期,直至《狄仁傑之通天帝國》後才恢復生猛。許鞍華、爾冬陞依舊活躍,但水準時高時低。王家衛拍完《花樣年華》、《2046》後,堅持慢工出細貨,《一代宗師》拍了十多年才公映。相反劉鎮偉與王晶近年的電影,卻只是不斷複製過去賣座的題材而已。

要數回歸後最具影響力的資深導演,不能不提杜琪峯。他與韋家輝一九九六年創立銀河映像電影公司,經歷過一段艱苦經營的日子,直至《鎗火》後才開始受到注目,拍出一系列自成一格的黑幫片及警匪片。另一方面,杜琪峯二〇〇五年發起的「鮮浪潮」短片競賽,至今已成為新秀導演的搖籃。

邱禮濤則保持高效率的作風,遠的不說,單是今年上半年,便先後推出了《拆彈專家》、《失眠》和《原諒他77次》三部主題、風格各異的電影。同樣多產的有葉念琛,他的愛情小品亦長拍長有。中生代導演中,麥兆輝、莊文強憑《無間道》和《竊聽風雲》系列成名,林超賢因《証人》、《激戰》等片叫好叫座,躍升為一線導演。至於早年被看好的葉偉信和鄭保瑞,轉拍大片以後,倒失去了那份銳氣了。

長江後浪推前浪,千禧年後崛起的彭浩翔、郭子健、黃真真、黃精甫、麥曦茵等導演,曾被寄予厚望,但之後不是融入主流,便是後勁不繼。到了近年,歐文傑、許學文、黃進、陳志發等學院出身的新導演冒起,《十年》、《樹大招風》、《一念無明》、《點五步》屢獲殊榮,不過監製在背後也付出很大功勞。新導演能否青出於藍?還有待進一步觀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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